新华社南极内陆格罗夫山1月21日电 (记者 崔静)狂风裹挟着雪粒,猛烈冲撞着集装箱式住舱,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。集装箱式住舱有四五吨重,可也不由得左右震颤,让住在里面的我们心都揪了起来。
自从中国南极内陆格罗夫山考察队抵达目的地以来,这样的狂风几乎就没有停止过。翻开考察队日志,从1月1日至21日,当日风力超过6级的天数达17天,其中,有4天风力达8级,两天风力10级、阵风11级。
狂风带来了漫天飞雪。和人们通常所见的雪花从天而降不同,南极夏季的雪是在冰盖表面横扫的。在狂风的推动下,大量坚硬的雪粒宛如巨蛇般在冰盖表面蜿蜒游移,形成南极特有的“地吹雪”景观,遇到障碍物便“兵分两路”——一部分越过障碍物奔腾而去,一部分在背风的方向堆积成一条长长的“雪坝”,考察队的雪地车及雪橇就这样被深埋其中。
21日凌晨2时,我决定出门拍摄。戴上皮帽和手套,小心翼翼地推开舱门——“呼”地一声,狂风携带着雪粒从门缝挤了进来,雪粒打在身上,迅速被体温融化,很快便在防寒服上留下一道道水印。
走出住舱,空中弥漫的飞雪毫无方向感地四处乱撞,仿佛子弹般打在脸上、灌进脖子里,不到5分钟,脸颊似乎就失去了知觉。我用手拍拍脸,手指却也僵硬得有些不听使唤。找到一个大致的拍摄角度,蹲下身,冲着雪粒按下快门。不幸的是,不一会儿相机就“罢工”了,因为相机转盘被冻住。
迎着风雪向远处望去,漫天的雪粒使得可视距离不足10米。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白色世界,只有太阳所在的方向,呈现出一团迷蒙的红色。在南极的极昼期里,也只有太阳才能给这个冰雪大陆带来一丝暖意。
回到住舱,队友已将两扇小窗户用黑色塑料袋和硬纸板遮挡起来。我在自制的黑暗中和衣躺下,听着舱外仿佛婴孩啼哭般的风声,感受着住舱在狂风中的震颤,久久难以入眠。南极的夜晚,原来并非人们想像的那样静谧安详。我在心里暗自祈祷着,明天,但愿狂风不再来。